張小姐養的妞妞，是一隻八歲的紅色貴賓犬。以前牠很乾淨，從來不會在家裡亂尿尿。可是最近一個月，只要張小姐一出門，回家就會看見沙發上留著一灘濕冷的尿漬。
她很生氣，也很受傷。罵過、處罰過，連沙發都罩起來了，妞妞還是照樣尿。她問我：「牠是不是在報復我？我對牠這麼好，牠為什麼要這樣？」
視訊那天，我請她先錄下出門後的情況。影片裡，門一關上不到四分鐘，妞妞就開始來回踱步，不停舔腳，呼吸越來越急，最後跳上沙發，縮著身子尿了出來。牠整個眼神都是散的，像是慌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那一刻，我其實很心疼。
我靜下來感受妞妞的狀態，胸口慢慢湧上一股很悶、很緊、像快喘不過氣的感覺。那不是生氣，也不是報復，比較像一句牠說不出口的話：「妳不要走，我真的很怕。」
我跟張小姐說，妞妞不是故意的。牠比較像是有分離焦慮。對有些狗來說，主人離開不是小事，而是一種很大的失落。牠們會慌、會喘、會發抖，甚至身體直接失控。那灘尿，不是挑釁，是牠的害怕滿到溢出來了。
後來張小姐也紅了眼眶。她說妞妞是疫情期間領養的，幾乎天天都跟她黏在一起，難怪牠那麼怕自己突然不見。
我請她換個方式試試看。出門前，不要一直道別，而是留一個塞滿零食的藏食玩具給妞妞；回家後，也不要先檢查沙發、先責怪牠，而是先蹲下來摸摸牠，輕輕跟牠說一句：「我回來了。」
三週後，張小姐傳訊息給我。她說沙發終於乾淨了。現在她一穿鞋，妞妞會自己跑回窩裡，等她留下的玩具，不再那麼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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