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小姐家的米格魯「小黃」原本是那種精力滿滿的小朋友,平常在家跑來跑去,聽到零食袋聲音就會立刻衝過來,完全不像會躲起來的狗。可是農曆春節過後,牠卻突然變了。
那幾天,小黃一直躲在床底最深的角落,整整三天不吃不喝,身體還一直發抖。蔡小姐急得不得了,先帶牠去看獸醫,檢查下來卻都正常。她打電話給我的時候,聲音很緊,忍不住問我:「牠到底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不對勁?你可不可以幫我聽聽牠在想什麼?」
視訊那天,她把手機慢慢照進床底。我看到小黃縮在最黑的地方,眼睛睜得好大,嘴巴微微張著,呼吸又快又急,整隻狗像是還困在某種很可怕的情緒裡,出不來。
我請蔡小姐先安靜一下,也讓自己靜下來感受小黃。那一瞬間,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震了一下,腦海裡浮出來的,不是畫面,而是一種很刺耳、很突然、讓人整個身體都縮起來的感覺。像爆開的聲音,一次又一次,完全停不下來。
我問她:「過年的時候,家裡附近是不是有很大的聲音?」
她愣了一下,馬上說:「有!隔壁那幾天一直放鞭炮,放好久,小黃那天嚇得到處亂跑。」
那一刻就很清楚了。牠不是生病,也不是故意不理人。牠只是被嚇壞了。
對我們來說,鞭炮可能只是過年熱鬧的一部分;但對狗來說,那種聲音真的太大、太近、太突然了。牠們的耳朵比我們敏感得多,所以那不是「熱鬧」,而是像世界突然變得很危險。小黃躲進床底,不是任性,也不是不愛蔡小姐,而是牠的身體還在記得那個可怕的聲音,還沒辦法相信現在已經安全了。
我跟蔡小姐說:「妳先不要硬把牠拖出來。牠現在最需要的,不是被逼著勇敢,而是慢慢找回安全感。」
我請她在床邊放一碗水、一點食物,再放上一件她穿過的衣服。每天不要一直去叫牠,只要在睡前蹲在床邊,輕輕跟牠說幾句話,讓牠知道:「我在,你不用怕。」說完就離開,給牠自己的空間。
第四天,小黃終於自己從床底走出來了。
牠先是慢慢靠近那件衣服,低頭聞了很久,像是在確認那個熟悉的味道還在。接著,牠一步一步走到蔡小姐腳邊,輕輕蹭了她一下,尾巴也慢慢搖了兩下。蔡小姐當場紅了眼眶,蹲下來抱住牠。她跟我說,那是好多天以來,她第一次感覺到小黃的身體沒有再那麼緊繃、那麼抖了。
後來她傳訊息跟我說:「原來牠不是怎麼了,牠只是被嚇到不知道怎麼辦。我差點還以為牠不愛我了。」
其實不是的。
毛孩牠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表達。小黃躲起來,不是因為牠不要這個家,而是因為在牠最害怕的時候,牠本能地想找一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。可是等牠終於願意走出來,第一個想靠近的人,還是蔡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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