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小姐找我做居家溝通，是因為家裡的英國短毛貓「喵喵」，最近常常會對著家裡沒有人的地方，小小聲地叫。
那不是平常討摸摸的叫聲，也不是肚子餓的叫聲。
比較像是在確認什麼，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說：「妳還在嗎？」
彭小姐有點擔心地問我：「是不是家裡有什麼狀況？牠是不是看到什麼？」
我到家裡時，喵喵其實很安靜。牠沒有驚慌，也沒有害怕，只是偶爾會望向酷酷嫂以前常待的位置。
酷酷嫂是喵喵的姐姐，也是一隻英國短毛貓。牠過世後，家裡少了一個熟悉的腳步聲，也少了一個總是在某個角落出現的身影。
我靜下來感受喵喵的狀態時，心裡浮上來的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很淡、很深的想念。
貓其實沒有我們人類那麼清楚的生死觀念。牠們不懂什麼叫「已經離開了」，也不懂什麼是「不會再回來」。牠們只會記得很具體的東西：氣味、聲音、一起睡過的位置、一起曬太陽的角落，還有那個曾經每天都在身邊的同伴。(聯想式記憶)
所以喵喵不是害怕。
牠只是還不太明白，為什麼酷酷嫂不再用以前的方式出現了。
更讓我有感覺的是，那天我也感受到，這份牽掛不是只有喵喵單方面的。
酷酷嫂好像也還有一點放不下。
那是一種很溫柔、很捨不得的停留。像是牠還記得這個家，還記得喵喵，還記得以前一起生活的日子。
也許酷酷嫂也不懂，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走過來、靠近喵喵、陪牠一起睡覺。牠只是依著熟悉的愛，回到牠最安心的地方。
我輕輕跟彭小姐說：「喵喵不是看到可怕的東西。牠只是感覺到姐姐還在，而姐姐也還有一點牽掛。」
聽到這裡，彭小姐安靜了很久。
其實有時候，離開的孩子不是不願意走。
牠只是不知道身體壞掉了，意識強過肉體，所以牠們暫時還淡淡的存在。
我請彭小姐不用急著制止喵喵。下次牠再對著空空的地方小聲叫，可以陪牠一下，摸摸牠，輕輕跟牠說：
「酷酷嫂很好，你也要好好的。你們都可以安心了。」
這句話不只是說給喵喵聽，也像是說給酷酷嫂聽。
後來彭小姐告訴我，喵喵還是偶爾會望向那個角落，但叫聲慢慢少了。牠開始回到自己的生活，吃飯、睡覺、曬太陽，也會安靜地靠在主人身邊。
我想，牽掛沒有消失。
只是慢慢變輕了。
酷酷嫂也許終於知道，喵喵會好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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